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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存与透彻

——读《九三年》有感
2019年03月25日 22:46 [来源]嘉兴日报(平湖版) [我要投稿]

  重读雨果,是因为熊培云。他以《思想国》为书名,来表达对雨果的崇敬之情。而我第一次看《九三年》这本书的时候,还不知道雨果的魅力在哪里,更无法理解他所说的思想是什么,只知道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在人性中升华,两个思想深刻的人在反省中死去。不过,戈万死前对老师西穆尔丹说的那句话,却让我深思不已:我们两个的乌托邦,区别就在这里——您要义务兵役,我要学校;您梦想人成为士兵,我梦想人成为公民;您希望人拥有强力,我希望人拥有思想;您想要一个利剑共和国,我想要一个思想共和国。

  《九三年》的故事从三个孩子被挟持开始,到三个孩子获救结束,故事一环扣一环,波澜迭起,令人不忍放下。故事唱主角、历史搭台子,将活跃的故事不动声色地融入到古旧的历史框架里,能够产生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。除故事叙述之外,还有两点令我深感触动。

  一是道德性与人性。

  《月亮与六便士》等一些名作重人性而轻道德,而重道德而轻人格的(多数用于说教,极少数拥有文学价值)更是卷帙浩繁。唯有道德与人性并重,才更令人印象深刻。雨果的每一部小说,很难得的,都做到了这一点。一个“美丑对照原则”,将多少难解的道德问题化为了生动的人物性格与行为。《九三年》中,这一原则虽然不如《巴黎圣母院》《悲惨世界》和《海上劳工》那样明显,却更显得雄浑悲壮。朗德纳克这一人物,坚定的保王党、无情冷血的叛军首领,竟为了三个孩子不惜被抓住。也许在朗德纳克眼中,道德一文不值;也许他将人类温情视若敝屣,又也许他没有那么好,只是雨果认为这个世界会变、人心会变,变得不只有革命,更有人类之间惺惺相惜的命运。可他没有说破。他只是把所有人都当作人来写。他不写道德,道德需要读者自行评判;他只是书写着人,各种各样的人;他的眼睛里,暗藏着对人类那股温热的喜爱与同情。

  二是矛盾性与和谐。

  矛盾,体现在各个方面。首先是人物前后的矛盾,其次还有时代与人的矛盾。时代要求前进,但人是有意识的。镇压叛军固然重要,但当这种镇压超出了人性的范围,要不要再继续呢?雨果很好地处理了这一矛盾:遵循人文主义原则。他说:革命的意义,在于赴死而不在于杀戮,因剑得到的,必将因剑失去。在他看来,残酷的战争完全没有必要,革命不在于打倒敌人,而在于牺牲自己。

  这就成了另一个矛盾。革命,哪有革自己的命的!这样看来,雨果似有些软弱;但其实不是这样的。雨果不是将士,他是个作家。作家应该要做的,不是点燃雅各宾派已经如火如荼的斗志,而是冷静地反省这个时代。雨果看得太透彻,而又无法改变——在极度的痛苦之中,希望有人能够重新拾起良知,这也是他的无奈之策。

  当然,更多的其实是和谐。和谐主要体现在所有人心灵中善的那一面上。虽然所有人都曾经或正在隐藏自己的良知——有的因为知道的太少,有的因为知道的太多——可所有人都不曾失去它。所有人都在以自己或智慧或愚蠢的方式与这个世界作着斗争——时代怎样发展,早已成为定局;人所能够做的只不过是提早或延迟某一局面的出现罢了。可每个人就在这百般无奈的夹缝中,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;抑或逼迫自己相信,自己做的事情是正确的。

  雨果深得人心的地方,在于永远不停止思考。首先思考革命的意义,思考文学的意义,然后思考人性和生命的意义。在革命进行得如火如荼时,他敢于直言:当革命的意义超出了人的意义,革命便只有死路一条。

  ——也许这就是时人憎恨他的原因。

  ——也许这就是今人喜爱他的原因。指导老师 陆伶俐

  -平湖中学高二(2)班 王一诺

编辑【王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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